菜園上海餐廳

開車到新竹東區，最讓人安心的是停車這件事。菜園上海餐廳旁邊就有停車場，我把車停進俥亭停車場的新竹東大中央場，一小時20元，平日假日都一樣，對一個常常在外面看展、跑藝廊的人來說，這個價格幾乎沒有負擔。走進店裡之前，我先在門口站了一下，看著招牌，心裡想的是今天要用什麼樣的感官去記這家店。

先講視覺。這家店有三層樓，位置以包廂為主，也有散桌可以坐。我是事前訂位，因為朋友提醒我，脆皮雞和白菜燉雞這類招牌菜需要先預訂，不先講就吃不到。我訂的是半隻脆皮雞和白菜燉雞湯，另外現場再點小菜。桌面乾淨，動線清楚，我手上那本速寫本放在腿上剛好，不會擋到上菜。

嗅覺是我最先被收服的部分。菜飯一端上來，蒸氣裡有一股很扎實的香氣，不是靠油脂堆出來的，是米飯吸飽配料之後自然散出來的那種味道。我吃之前先聞了一下，腦中浮現的是秋天的菜市場。菜飯建議一次點足，這樣就不必再加白飯，我照做，沒有加飯，最後也沒有吃不夠。

味覺的部分，白菜燉雞湯是整桌的重心。湯頭濃郁，帶著鮮甜，我喝到湯底裡有豬腳和臘肉，沒想到這鍋會把兩種肉的味道融進去，層次是從湯底慢慢開出來的。這道一定要提前訂，否則現場沒有。接著是脆皮雞，半隻的份量，外皮酥，肉質嫩，我用筷子夾起來時，皮與肉的聲響很清脆。

小菜我點了百花釀油條，裡面包的是蝦滑，咬開時外層酥、內層軟，是一種對比。辣椒包肉剛入口覺得還好，越嚼越香，這是我很喜歡的一道，因為它需要時間才會把味道慢慢給你。蝦鬆的蝦量不少，翡翠海鮮羹的口感順滑。腐皮臭豆腐和金莎秋葵也在我們的桌上，這兩道是常被點名的小菜，我吃完都覺得值得加點。調味整體偏適中，不會過鹹，也不會過油，這在上海菜裡其實不容易，我自己對重口味比較敏感，所以特別留意。

聽覺這一塊，我想講服務。這家店的服務員很多人都提到名字，其中一位阿傑對應很迅速，需求有快速回應。另一方面，也有客人覺得服務員有些急躁，因為現場真的很忙，上菜的時候動作很快。我自己的感受是，店裡很忙是看得出來的，但我們這桌的需求沒有被晾在一邊。事先訂位的流程也很細心，我有收到店家前一天來電確認，詢問要不要預先點餐，這對需要提前準備招牌菜的店很重要。

觸覺方面，我留意了餐具和座位。這家店的圓桌可以坐到10人，對人數安排有彈性。我們那天人不多，圓桌坐起來很寬敞，手肘不會碰到彼此，菜一道一道轉過來，每道份量都不少，建議多找幾個人一起來，比較能把菜點齊。

我想把它跟另一種上海菜的印象做個比較。很多上海餐廳給我的記憶是油多、醬色重，吃完要喝很多水。菜園上海餐廳的做法比較像改良過的滬菜，保留傳統的香氣，但把鹹度和油量壓低，吃完不會覺得疲勞。這家店開了20幾年，品質穩定這件事，在每一道菜裡都看得出來。對喜歡慢慢品嚐、不想被重味蓋過的人，這是一個很舒服的選擇。

收筆的時候，我想起那天離開時，我把速寫本合上，沒有畫任何一頁，只想把菜飯的香氣和湯的溫度記在身體裡。相較於我常去的幾家熱炒店，這裡更像是需要提前計畫的一場聚餐，要預訂、要多人、要留時間。下次我會約更多朋友，把沒點到的菜補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