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才竹筍粥

我和太太約會的方式很固定，挑一個沒去過的小鎮，在地圖上圈一間住家改成的小店，把一天交給它。這次圈到彰化二林的阿才竹筍粥，因為孩子放假，原本的兩人行程變成一家出動，連我媽也要跟。對三代同堂的家庭來說，約會早就是一種集體活動，我只是把它當成一場田野調查，順便研究座位好不好安排。

先交代地點。這間店沒有大招牌，只掛著一面布旗，門面看起來就是一般住家。我開車繞了一圈才確定是這裡，布旗反而成了最好認的記號。店裡的桌椅配置很樸實，沒有任何裝潢上的企圖，但這種單純讓人安心，長輩坐下來不會有壓力。要先說清楚的是，店內沒有冷氣，帶長輩的人得把天氣算進去，我們選的是涼爽一點的日子，這個功課建議事先做好。

接著談點餐流程。進門後先看有什麼，再直接跟店家說要吃什麼，沒有複雜的點餐系統。我們到的時候已是假日中午，雞肉切盤和其他切料都已經沒有了，這是我最大的遺憾，想吃的人請早點來。於是我們把目標縮小到四樣：竹筍粥、雞肉飯、肉炸，再加一碗筍湯。我自己點的是小碗雞肉飯，一碗30元，上菜速度很快，我才剛把筷子擺好就送到桌上。

第一口先吃雞肉飯。雞肉比我預期的多，吃起來不乾也不柴，鹹香落在剛好能直接配飯的程度，桌上還有辣油，淋一點上去，香氣會再往上提。我太太原本只想嚐一口，結果伸了第二次筷子。小孩平常出門只吃白飯，這天卻連吃了兩碗雞肉飯，這個數字足以說明這碗飯的說服力。我另外留意到，肉的分量給得很實在，配飯一口接一口，很快就有飽足感。

再來是肉炸。外皮炸得酥脆，咬下去沒有油耗味，肉本身有醃過，鹹淡剛好，吃得到的是肉，不是一層厚厚的麵衣。搭配店家附的沾醬，風味會再多一個層次。我同時想到一件事，肉炸現場吃和外帶回家，口感差距不小，外帶的炸皮容易回軟，所以帶長輩來店裡坐著吃，才是最完整的吃法。這也是我認為這間店值得安排座位的原因，熱的東西就該熱著吃。

竹筍粥是這趟的主角。粥底清爽，吃得到筍子的香氣，灑一點胡椒粉提味，味道會更集中。筍湯裡的筍子是切成絲的，不是常見的筍片，湯喝起來清甜，沒有筍子處理不好的苦味。我媽向來對湯品挑剔，我就先替她盛了一碗。我自己的判斷是，清早或天冷時喝這個會很暖胃。這碗湯可以續，平常不太愛喝湯的小孩也破例，一碗接一碗加。粥與筍互相吸收了高湯，清爽不油膩，拿來當早午餐剛好。

最後替這間店做個客觀的定位。菜色本身都是常見的類型，並不是什麼稀奇的創意料理，外地人如果特地專程開很遠的車，期待值要放在合理的位置。不過，如果路過二林，或者像我們一樣把這裡排進彰化小旅行的一站，這是一間能放心坐下來吃飯的店，味道扎實，價格也不給人負擔。我喜歡它的地方，就在於樸實，沒有多餘的包裝。

離開前還有個小插曲。我想著家裡還有沒來的人，臨走前買了三碗粥帶回去。回到家，我順手把外帶的肉炸也拿出來試，結果驚喜沒有來，炸皮已經軟了，口感和店裡現炸的差得很遠。這個小小的落差反而替整趟行程做了註解：這間店的炸肉，真的要坐下來，趁熱在店裡吃才算數。下次我會帶著長輩，選一個早一點的時間，把沒吃到的雞肉切盤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