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達の肉屋這個名字,我從幾年前就聽朋友唸到耳朵長繭。我這個人口味傳統,吃燒肉一向覺得自己動手烤才有意思,一直不太相信有人能把一頓飯吃到「不用碰夾子」還叫人心服口服。這次米其林一星擺在那裡,我跟兩個老朋友乾脆訂了位,想親眼看看公益路這家到底憑什麼。出門前我還特地跟他們說,要是吃完覺得不值,這攤我可不會替它說好話。
預約的是晚上九點那一輪,我們提早十五分鐘到,站在門外等了大約5分鐘,店員就讓我們提前入座了。店面比我想的小,裝潢簡約,說實話有點像平價居酒屋,跟那個價位的印象不太一樣。坐定以後我心想,這種小店要是肉不行就糗了。
最先上桌的是綜合涼拌蔬菜,豆芽、菠菜、菇類拌在一起,麻油香很乾淨,不厚重,一口下去胃口就打開了。同桌有人點了一杯尾鈴山的山貓,我也跟著喝了一口,酒體清爽,配肉不搶味道。接著是生牛肉,我們加了海膽升級,生蛋跟牛肉拌著吃,這道我本來沒什麼期待,結果三個人很快就把盤子刮乾淨。
燒肉開始以後,我才懂為什麼大家都說不用自己烤。每一塊肉上桌前,店員會先講這塊是哪個部位、從哪來、怎麼吃,然後就站在桌邊替我們烤。熟度和時間抓得很準,我這個愛挑剔的人,一路下來真的沒什麼可以嫌。每吃完一個部位,盤子就換新的,桌面一直很乾淨,這個小動作我特別有感。
服務這件事我想多講幾句。烤肉的過程中,店員會一邊翻面一邊聊和牛的知識,哪個部位適合沾醬、哪個部位只要一點鹽就夠,我隨口問了幾個外行問題,對方都答得很清楚,沒有敷衍。我平常最怕被服務生一直打擾,這次反而覺得那些解說剛好是整頓飯的節奏,講完就退開,不會黏在桌邊。
我們點的是套餐,肉的順序明顯是設計過的,不會一口氣給你連續幾塊肥的。我自己最愛的是加價的松阪牛,入口真的是化掉的那種,烤得剛好,我一邊嚼一邊跟朋友說這塊值得加價。紐約客那塊吃起來比較紮實,嚼得出肉味,跟松阪牛是完全不同的路線,兩種輪流吃很有意思。老實講,和牛油花多,吃到後面我自己是有點膩的,所以白飯一定要點,配上生蛋和肉,整個就收得住。冷麵也不錯,清爽,麵條有彈性,很適合在油脂之間換個口味。
份量方面,我本來擔心高級店都是小小一份,結果套餐吃完三個人都飽了,沒有人偷偷再去巷口找宵夜。
最後端上來的是牛肉湯,我原本以為會是那種很西式的肉湯,喝下去卻像中式燉湯,鮮味很濃,又不會太鹹。對我這個吃傳統口味長大的人來說,這碗湯反而最有親切感,我連湯底都喝到見底,一點都沒剩。
結帳的時候,三個人大約一萬五。這個價錢說便宜是騙人的,但回頭想想,從肉品來源的介紹到桌邊代烤,每個環節都有人顧著,連換盤這種小地方都沒有省,我覺得花得不冤。更讓我意外的是,走出店門以後,身上居然沒什麼油煙味,下一攤直接去喝咖啡都沒問題。
回家的路上,我已經在腦中列名單,下次要找誰來。我老婆不愛自己烤肉嫌麻煩,這家剛好對她胃口;還有那位只會說「肉烤焦了」的老同事,我也想讓他坐下來被好好服務一次。
如果你身邊也有朋友一直嘴上說想吃燒肉、又怕自己烤壞肉,我會直接跟他講:訂位吧,挑晚一點的時段,帶著錢包和空空的肚子去。到時候你就知道,為什麼我會在這邊勸你別再猶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