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我外婆家附近有個牛肉湯攤,記憶裡就是一碗熱湯、一碗飯,吃完擦擦嘴就走,沒有任何儀式感。長大以後進了公司,午休時間只有一個鐘頭,我的覓食準則簡單粗暴:快、飽、不踩雷。這次排進口袋名單的,是台南北區的尚好吃牛肉湯,米其林必比登推介的那間。
這篇我想用食材一路追回去的方式寫,從湯裡的肉,吃到桌上的飯,再算到最後的帳。
先說牛。我點的是綜合湯,一碗200元,裡面有牛肉、牛腩,還有牛肝。牛心那天賣完了,我沒吃到,所以牛心的部分我沒辦法交代。牛腩燉得很爛,咬下去有筋,很軟,不用用力。牛肝很嫩,完全沒有腥味,我本來是會對內臟有點防備的人,這碗讓我放下心來。牛肉是一片一片切的薄片,泡在湯裡也不柴,肉量不算多,我吃了幾口以後就發現了。湯頭是清甜的,沒有過多的調味,喝起來清淡,要說驚豔也不到,但它的味道很乾淨,不靠重調味撐場,喝完整個人是舒服的。
再說湯以外的東西。我另外點了芥藍炒牛肉,150元。菜葉很新鮮,但盤子偏小,我拿筷子夾了幾下就見底,牛肉的量和鍋氣也都不算特別突出。說句老實話,如果預算有限,這盤我下次會考慮省掉,把錢拿去加點別的。
接著是整頓飯真正讓我記住的東西,肉燥飯,一碗只要20元。這碗飯的黏度大概有十級,肉燥滷得香,肉燥黏在米粒上,一口扒進嘴裡,就是一個爽字。我另外還配了一顆滷蛋,滷得夠味,配著肉燥飯一起吃,比任何配菜都對味。午休時間緊,我就是一邊看手機上的時間,一邊把這碗飯扒完的,最後碗底一粒米都沒剩。
桌上有幾罐特色醬料,可以自己調口味。我拿起白色的辣椒醬,第一次看到辣椒醬是白色的,覺得很新奇。一開始吃沒有辣,過了幾秒辣勁才從後面追上來,這點讓我笑出來,午休後半段的睏意也被它趕跑了一半。湯偏淡的人可以靠這些醬料自己補味道,這是店家給客人留的餘地,我挺喜歡。
等餐的時候,老闆娘的態度很好,讓我這種分秒必爭的上班族也不會急躁。環境方面,店面乾淨,有冷氣,這對在悶熱的台南午間趕路的我來說,是真的救命。座位偏少,如果是一大家子一起來,應該要等候位比較久,我一個人,所以幾乎沒有卡關。停車的話,前面就有停車場,不過是要自己付費的,越早去的話,路邊可以隨意停,不用花錢。我自己沒有開車,這段只是順便記下來給開車的朋友。
吃完我站起來算了一下,有點像在做小學生的數學作業。綜合湯200元,芥藍炒牛肉150元,肉燥飯20元,加起來是370元。我一個人吃,這個價格說不上特別便宜,但吃進去的東西都有交代,尤其是肉燥飯和牛肝,我覺得錢花得有道理。唯一要扣分的是芥藍炒牛肉,那150元我心裡有一條小小的紅線。
最後做個記帳式的結論,給未來的自己備忘。這次我花370元,換來一碗清甜的湯、一塊嫩到沒有腥味的牛肝、一碗黏嘴的肉燥飯,還有一個一小時內可以處理完的午休。如果要我給這間店打分數,我會打7分,湯頭偏淡是扣分,肉燥飯是加分,兩邊互相抵銷。菜單上的豬皮和滷豆腐我這次沒點,我想留給下一次的肉燥飯當搭檔。下一次我大概只會點牛肉湯加肉燥飯,總共170元,而且我知道,到時候我還是會多看一眼那罐白色的辣椒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