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康牛肉麵

背包客的規矩是這樣的：預算有限，就把錢花在值得的地方，所以我在台北的第一頓牛肉麵，決定賭在永康牛肉麵身上。這間店在永康街一帶，是個六十年的老字號，觀光客多到幾乎是地標，而且一碗麵的價位不低。我背著包包走進去，心裡打著算盤，想看看這筆錢到底花得值不值。

我是傍晚抵達的，大約十分鐘就入座。外帶的隊伍排在窗口，內用的位子還有空，我先弄清楚這個分流，才找位子坐下。等我吃到後半段，門口開始排起長長的人龍，我暗自慶幸自己來得早。

點餐階段，我選了小份的紅燒半筋半肉牛肉麵，再加一份粉蒸排骨。這家的麵最低要三百元，我事先查過，所以付錢的時候心裡有數。排骨一份160元。兩樣加起來，是我這趟旅程裡最貴的一餐，先講清楚。

麵先到。湯色偏深，聞起來有一股胡椒的辛，紅燒的醬味並不算重，比我預期的清爽。喝一口，帶著微微的胡椒辣，湯頭是有個性的，但我得誠實講，鹹度偏高，後半碗我得靠麵條和高麗菜小菜去沖淡它。小菜裡的高麗菜酸脆爽口，我覺得是舒緩鹹味的好幫手。

肉是這碗麵的重點。牛肉切得大塊，燉得非常軟嫩，是我吃過牛肉麵裡肉質最嫩的之一。牛筋更有意思，筷子一夾就斷，膠質飽滿，卻不爛糊。半筋半肉的組合，讓每一口都有兩種口感，我很滿意。

麵條是我唯一不太買單的部分。麵體偏硬，有點像拉麵，沒有咬勁帶來的驚喜，在這碗湯和肉的襯托下，顯得普通。我猜老客人大概更在乎湯和肉，麵只是載體。桌上的辣椒醬非常辣，我只挑了一點點，結果還是辣出一身汗。想吃辣的人可以大方加，但請務必酌量，別像我一樣逞強。

接著是粉蒸排骨。這道我期待很久，因為點的是排骨，結果最先吸引我的卻是底下鋪著的黃地瓜。地瓜吸了肉汁，帶著甜味，口感鬆軟，甜鹹交織得很有意思。排骨的肉不多，一點點肉配著米飯和地瓜，以160元來說，我心裡難免嘀咕，吃完覺得價格偏高，這是我給這道菜的老實評語。

再補一個細節給預算有限的旅人：這家的湯頭帶辣，喜歡吃辣的人幾乎不用再加什麼，桌上那罐辣椒醬已經足夠，我試過之後才知道自己低估了它。小菜也不要小看，高麗菜的清脆在這樣的重口味裡，是整頓飯最需要的一口喘息。兩樣東西加起來，我多花的錢有限，卻讓整體的節奏完整許多。

這間店觀光客偏多，顯然是許多人行程裡的必訪清單，我自己也是其中之一，所以對價格偏高這件事沒有太意外，只是每一塊錢都想看得清楚。牛肉的嫩度我給高分，這是這碗麵站得住腳的原因。

把整個流程回頭看一遍，我的帳是這樣算的：牛肉和牛筋是真功夫，值得為它付錢；湯偏鹹，麵條平庸，這是減分；排骨好吃但份量不多，單價也高。如果預算吃緊，只點一碗小份的麵就夠飽，小碗的份量比想像的足，不需要再加其他東西，省下來的錢可以留給下一站。

我吃完起身的時候，門口的隊伍已經排到外面。服務方面，我這邊一切順利，沒有遇到不愉快。店裡人多的時候節奏很快，如果對流程不確定，最好先觀察窗口排的是外帶還是內用，再決定要不要入座。

走出店門，天空已經暗了一半，晚風帶著一點涼意，街上的路燈剛亮起來。我背著包，嘴裡還留著胡椒的辛和地瓜的甜，沿著街慢慢走。這種溫度的傍晚，最適合吃完一碗熱麵之後散步，肚子是暖的，風是涼的，兩邊剛好抵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