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陳家中央市場糯米水餃

女朋友生日那個月，我本來訂好了一間有蠟燭有絲絨椅的餐廳，她看完菜單卻說：「我想吃新竹中央市場那碗糯米水餃。」我愣了三秒，然後默默把訂位取消。壽星最大，她想去的地方，我當然陪。

老陳家中央市場糯米水餃在市場的第 92 號攤位，我們是走進市場才知道什麼叫氣氛。人潮在攤位之間穿來穿去，大家忙著裝袋、收錢，腳步都很快。轉個彎就看到 92 號前面那排人，站在前台的是等外帶的，座位區要另外排，得繞到店後面等內用。我們很自然地往後面站，兩個人擠在狹窄的走道，她抓著我的袖子，說這種菜市場的排隊感很有生活味。

店面不大，座位大概十五個，環境說實話不算清爽，桌邊很擠，夏天的話應該會有點熱。我們去的時候市場裡有冷氣，所以還算舒服。內用要等阿姨過來問你要吃什麼，不是你舉手她就來，所以我們全程盯著她們的動線，等到眼神對上才開口。口述點餐，付現金，這種老派流程反而讓我覺得很可愛，約會的節奏被迫慢下來，我們就站著聊她今年想去哪裡過冬天。

大概等了二十分鐘才坐下。我們點了綜合骨仔肉，一碗三吃，水餃加餛飩再加骨仔肉，大碗一碗 90 元，加了骨仔肉就沒有小碗可以選。湯端上來的時候表面有一層油花，看起來油亮，喝一口卻不厚重，偏清雅，有香菜的味道和白胡椒的辛，不會鹹。她先撒了一點白胡椒，我照著網路上看到的做法滴了幾滴白醋，結果真的不酸，反而讓湯頭更濃，我們兩個同時「欸」了一聲。

糯米水餃跟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。名字叫水餃，外型和口感其實像一顆小小的鹹湯圓，外皮是糯米做的，Q 彈扎實，稍微有點黏牙，內餡是調味偏甜的豬肉，咬開有肉汁。她說它像比較有份量的水晶餃，但沒那麼透明，更軟更彈。黃麵皮的餛飩個頭偏小，皮薄餡足，我覺得它跟水餃放在同一碗裡剛好互相陪襯，一口 Q 一口滑。

骨仔肉的量真的不少，肉質偏瘦但也夾著肥肉，咬起來不會爛，也沒有我怕的那種腥臊味。她平常對豬肉的味道很挑，這次吃得很安靜，我就知道通過了。她說這碗比她想像中滿，筷子在碗裡翻一翻，骨仔肉一塊接一塊，水餃餛飩都不少，兩個人各自一碗吃到肚子很飽。碗裡的湯快見底時，我們還能再加一大勺湯，她毫不客氣地請阿姨加了，一邊喝一邊說這個價格太划算。

下次想試的是加點貢丸，店裡的的貢丸是自己做的，我們這次只顧著吃綜合，沒有點到，留一個理由明年再來。

我也要老實講一下，這碗不是每個人都會愛。肉餡偶爾會吃到一點點不太討喜的味道，水餃的甜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。排隊加上出餐速度，如果你很介意環境或趕時間，外帶應該會舒服許多，尖峰時段也別硬挑。我自己是覺得，生日當天能跟她一起擠在市場裡，吃一碗從民國 38 年傳下來的老味道，比任何燭光晚餐都讓我印象深刻。這家也是 500 碗的名單店，老饕們的肯定不是隨便給的。

最後來記帳。兩個人一人一碗綜合骨仔肉，一碗 90 元，總共 180 元，另外沒有點別的。我本來預算抓了一頓燭光晚餐的錢，結果只花了它的零頭，剩下的錢我們繞去買了一個小蛋糕帶回家。她邊拆邊說：「明年生日還要來吃。」我記在手機的備忘錄裡，標題寫著：生日行程，指定中央市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