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永康街一路走到信義路,我的步數大約只有幾百步,腦袋裡卻已經先排演了三遍餐酒搭配。身為品酒師,我習慣在進門前就想好桌上該有什麼,可是鼎泰豐這種店,酒單不是主角,我得改用另一種思路去讀它。
鼎泰豐信義店位在東門商圈外圍,外觀走低調路線,石材牆上印著紅色文字,旁邊有小龍湯包的招牌。這種含蓄的設計反而讓人先注意到它,視覺上的第一印象是克制的。我去的是週日午後,門外已經有人在等,店外擺了一些椅子可以坐。我先用線上點餐的方式把餐點預訂好,這個小動作後來證明很值得,因為等候時間大約是一個半小時。
這段等待,我必須從嗅覺說起。店門口有人邊等邊抽菸,那股味道在空氣中飄得很遠,對我這種靠鼻子吃飯的人來說,是一場小小的折磨。我只能退到椅子的另一側,試著用呼吸調整。這件事我不想多說,只想誠實記錄,因為它確實影響了我入座前的心情。
進到店內,服務人員親切到位,帶位的流程順暢。這裡有外場人員能用外語和多國語言協助點餐,國際旅客造訪頻繁,這個設計很合理。從聽覺上來說,這種多語並行的服務方式,給人一種都會的秩序感。開放式廚房裡,師傅們動作熟練地包著小籠包,我盯著看了一陣,指尖的皮與褶子在燈光下一收一放,非常有韻律。
因為先點過餐,上菜很快。小籠包最先到,我用筷子夾起,皮薄,提起來時有微微下垂的重量。我配上薑絲和醋,咬開一個小口,說實話,湯汁沒有我預期的多。小籠包的精髓就在那一口湯,這次少了一些,我覺得有點可惜,這是我在這張桌子上唯一的遺憾。
不過炒飯與紅油抄手把我拉回來。炒飯粒粒分明,香氣濃,我吃的是排骨炒飯,油脂與米飯的比例平衡。紅油抄手的辣度有出來,醬汁帶香,溫度也高,入口時舌尖微微發燙。我原本不信把紅油醬汁拌進炒飯會好吃,結果同桌夥伴示範了一次,我嚐了才知道,鹹香與辣度交疊在米粒上,是很有趣的搭配。這種吃法值得所有人試一次。
我是三個人一起用餐,結帳一共是2755元,平均下來每人不到一千元。以這種規模的名店來說,我覺得算合理。有人認為份量偏少,這點我同意,比起吃飽,這裡更像是吃精緻,適合分享著點多樣東西。
如果有朋友第一次來,不知道點什麼,我會推薦排骨炒飯、紅燒牛肉麵、小籠湯包和花素蒸餃,這四樣是入門的安全牌。想外帶的人也不用擔心,可以先點餐,餐點好了會來電通知,直接報名字取餐,還能線上刷卡,流程快速。
說到餐酒搭配,我在桌上其實想了很多。小籠包本身脂肪與鮮味並重,我會選一杯酸度明亮、帶一點礦物感的白酒,去切開肉汁的油。紅油抄手的辣,則更適合偏甜的酒款去緩衝。炒飯的穀物香氣,則適合和有烘烤感的茶搭。這些只是我個人的推演,店裡沒有酒單,我只能在腦子裡完成這場搭配,卻也玩得開心。
整個用餐過程裡,廁所的乾淨也讓我印象很深,每一間用完似乎都有人進去整理。這種細節,往往比菜色更能說明一間店的管理態度。
用完餐離開,我站在信義路邊,午後的雲層很厚,風有一點涼,但沒有下雨。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步數,再抬頭看了看天空,決定走回永康街,順便讓腦袋裡那杯想像中的白酒慢慢散去。天氣不算好,心情卻很清朗,這大概是一頓好飯留下的溫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