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鄉五島馬祖麵店

在中山區上班，午休只有一個小時，我對吃飯的要求很簡單：點得快、上得快、吃完還有時間回座位趴五分鐘。四鄉五島馬祖麵店離公司走路不遠，同事提過好幾次，說這家的黑麻麵很特別，我看中的是它可以掃桌上的 QR Code 點餐，不用等人來抄單，這對趕時間的人來說很重要。

進店的時候，我先注意到的是空間。店面其實分成兩邊，一邊是煮麵出餐的地方，另一邊是用餐區。我走進用餐區，找了位子坐下，馬上用手機掃碼，點了一碗黑麻麵小碗五十元，再加一份酒糟雞排八十元，另外要了一碗蛋花湯。一個人吃，這樣的點法剛剛好，也不會吃不完。

麵先送到。黑麻麵上桌的那一瞬間，眼睛先被抓住了。整碗麵蓋著一層黑得發亮的芝麻醬，旁邊還有一點棕色的醬油，兩種顏色對比很明顯，像一幅畫的底色。我其實有點好奇，這麼黑的醬，會不會苦？

鼻子比嘴巴更早給了答案。筷子還沒動，芝麻的香氣已經撲上來，是那種烘過以後帶著堅果油脂的濃香。我把麵拌開，醬汁緊緊地裹在麵條上，湊近聞，香味比剛才更重。我嚐了第一口，黑芝麻的味道很直接，醬油幾乎被蓋過去了，只剩下一點若有似無的鹹。麵條是偏硬的類型，咬下去有明顯的嚼感，不軟爛，細麵咬斷的時候有一種俐落的斷口感，嚼到後面還帶一點澱粉的微黏。但如果你習慣吃軟一點的麻醬麵，可能會覺得需要多嚼幾下。

我另外夾了桌上的辣椒醬，舀一小匙拌進去。辣香一下子竄出來，把原本單一的芝麻味撐開了，有了層次。同事說這個辣椒醬配麵配小菜都很搭，我吃完同意，這罐辣醬放在桌上，等於是免費替每道菜多加一種選擇。小碗的份量對午休來說剛好，吃完不會昏昏欲睡，下午開會也不怕打瞌睡。

酒糟雞排送來的時候，份量很大，一份八十元，炸得金黃，拿在手裡有點燙。我咬下去，外皮是脆的，肉也熟透，但說到酒糟，我吃不太出來，味道很淡，反而是調味偏重，吃到後半我得喝水沖淡嘴裡的鹹。這道我覺得沒有想像中亮眼，下次不會再點。

蛋花湯就好多了。蛋花打得細緻漂亮，浮在湯面上，看起來很有食慾，喝進嘴裡溫熱順口，把前面的重口味壓了下去。我用湯匙一口一口慢慢喝，吃完整碗麵、雞排加湯，額頭上微微冒汗，用餐區的空氣有點悶，冷氣沒有特別強，坐久了其實不太舒服。

我另外觀察到，這家店的服務節奏並不算周到，我需要什麼多半得自己動手，辣椒醬、餐具都是自己拿。對趕時間的人來說，這樣反而省事，只是如果你期待殷勤的服務，可能會有落差。付款用電子支付，手機一滑就結束，整個過程大概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鐘，剩下的時間，我慢慢走回公司。

回到座位，我想起這家店在附近有不少人是當成宵夜來吃的。我吃的是午休時段的版本，匆匆忙忙，一碗麵、一碗湯，幾口下肚就結帳。但這麼一家被人惦記的老麵店，其實不只提供一頓飯，還提供一個讓人在忙碌的一天裡停下來喘口氣的地方。對我來說，午休是被切得很碎的時間，能在裡面認真吃完一碗有味道的麵，已經是一種奢侈。

人每天都得吃飯，但並不是每一頓都值得被記住。黑麻麵那股濃郁的芝麻香，我大概會記得好一陣子，而雞排的鹹味，也許明天就忘了。吃飯這件事，到頭來記住的往往只是其中一兩口，其餘的，就讓它們安靜地過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