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生日那天,朋友傳訊息問我要去哪間餐廳慶祝,還貼了一間人均一千多的店給我看。我盯著手機算了一下這個月的預算,默默回了一句:不用了,我自己去龍山寺附近吃甜不辣就好。背包客的人生信條就是,好吃跟貴從來不是同一件事。
這篇我想用對比的方式寫,因為這趟經驗讓我同時看到兩種吃飯的樣子。
先說朋友心目中的生日大餐:訂位、穿好看的衣服、等一道道上菜、帳單來的時候心跳加速。再來看我這邊:頂級甜不辣是一個攤位,沒有訂位這回事,你就是走過去,加入隊伍。這間店在萬華,開了超過30年,也是500碗名單上的小吃。我到的時候人潮一直有,幾乎隨時都有人在排,但前面的人拿到餐、後面的人補上,動作很快,我站沒多久就輪到了。
高級餐廳的菜單你要研究十分鐘,這裡我只需要決定小份還是大份。小份60元,大份75元,我是生日,當然點大份。一碗裡面有長條的甜不辣、圓形的甜不辣、油豆腐、米血糕、貢丸、蘿蔔,還有一顆小小的水晶餃。份量剛剛好,我吃完有種剛剛好的飽,不會撐,也不會意猶未盡到想再點一碗。
說到味道,這裡的差異就更明顯了。高級餐廳的醬汁常常是師傅想讓你記住的複雜層次,這裡的醬汁就是簡單的甜甜鹹鹹。我吃了第一口,才發現原來最好吃的是本來就淋在上面的那個原味醬,帶一點台南風味的那種甜,甜而不膩,跟甜不辣超搭。桌邊還有兩種辣醬,一種是麻辣、一種是提味,我後來各加了一點,麻辣那種有辣但不會太誇張,提味的比較溫和。老實說我覺得原味就夠了,加辣是為了讓自己有點參與感。
配料的口感也很有趣。甜不辣是手工的,Q彈有嚼勁,吃得出魚漿的新鮮,我不用像平常吃別家那樣吃到一半就想換料,這次是真的把每一樣都吃完。油豆腐很軟嫩,蘿蔔吸滿了湯汁,一咬就出水,甜甜的。米血糕Q彈入味,水晶餃雖然只有一顆,但味道有被好好處理。
接著講環境,這才是真正的對比。高級餐廳有冷氣、有桌布、有侍者。這裡是戶外,我坐在圓圓的小板凳上,旁邊就是攤位,路人來來去去。環境真的很克難,座位也有限,但我反而覺得有一種很人情味的感覺,大家就這樣坐在路邊,一起吃一碗熱熱的東西。這種氣氛,是花多少錢都買不到的。
最後我發現這裡有個超棒的服務:吃完之後還可以加湯。我把碗裡剩下的一點醬汁留著,直接加湯,變成一碗帶點甜鹹味的熱湯,喝下去整個人都暖了起來。加湯這件事一點壓力都沒有,不會有那種不好意思的感覺,這對預算有限的人來說真的很貼心。
不過,我也要說句公道話。我也覺得價格不算最低、有幾樣配料只是普通水準,如果你期待的是一鍋豪華的關東煮,可能會失望。我自己的感受是,它的優點不在於食材多高級,而在於整體做得很用心,不討好每個人,卻抓住了喜歡這個味道的人。
回頭看朋友那間一千多的餐廳,我並沒有羨慕。我花了75元,吃到一碗好吃的甜不辣,還喝了免費的湯,坐在小板凳上看萬華的人來人往,這個生日過得比我預想的還要豐盛。
如果你也是預算有限的旅人,或者只是想找一個簡單又有記憶點的地方,頂級甜不辣就是答案。省下來的錢,你可以拿去買一張車票,去下一個沒去過的地方。對我來說,這才是真正的價值:用最少的錢,換到最多的好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