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記麻辣脆皮臭豆腐

午休剛開始，我突然被一股念頭擊中：想吃臭豆腐。沒有預告，沒有伏筆，就像路邊一片葉子忽然落在肩上。我在辦公室滑手機，查了一圈公館附近的店家，最後鎖定了得記麻辣脆皮臭豆腐。對一個只有一小時午休的人來說，這種衝動必須在短時間內被好好安放，所以我連外套都沒披好，就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
我是平日中午到的，店門口沒有排隊，這對我來說是天大的好消息。一路上我在心裡把兩個選項擺在一起比較：脆皮臭豆腐和麻辣的湯品。一邊是乾的、酥的、香的，一邊是濕的、燙的、辣的，兩種路線，我決定這次都收下來。於是我點了脆皮臭豆腐80元，再加一份五更腸旺150元，兩樣加起來230元，算是午休預算裡比較放縱的一筆。

先說脆皮臭豆腐。端上來的時候，外皮是金黃的，用筷子一戳，聽得見很輕的脆響。外酥內嫩，這四個字用在這裡很貼切，外面是薄薄的一層殼，裡面的豆腐軟嫩，湯汁還在裡頭等著。臭味夠，香氣也夠，兩種性格並排站著，一點都不衝突。旁邊配了泡菜，酸甜清爽，咬一口臭豆腐，再夾一口泡菜，像在濃重的樂章中間插入一小段輕快的休止符。可惜泡菜的量不多，我吃到一半就開始盤算要不要再點一份，這是我唯一的遺憾。

接著是五更腸旺，我把它和臭豆腐放在一起比較。臭豆腐是直線的，單刀直入；腸旺是曲線的，一層一層地展開。鍋裡的料很多，鴨血入味，吃起來軟嫩，大腸和豆腐也不錯，但這兩樣沒有鴨血那麼入味，口感上稍微遜色。我原本以為五更腸旺會是一般想像中的樣子，結果端上來和我腦中的畫面不太一樣，湯頭卻意外地有回甘，辣得香，不嗆喉。店裡的座位確實不多，店內有露天和室內兩種選擇，我選了室內。室內座位和隔壁冰店相通，但不共用，這是我坐下之後才發現的小細節。

比較到這裡，我想說說兩者的分工。脆皮臭豆腐是主角，負責製造第一口的驚喜；腸旺是配角，負責把胃撐起來，讓整個午休有一個踏實的結尾。如果只能選一樣，我會選臭豆腐，它的酥脆和臭香可以直接把心情拉高；如果想吃得飽、吃得熱，腸旺的鴨血與大腸會更有存在感。這鍋是下面有酒精繼續加熱的做法，我吃到後半段，湯還是滾燙的，邊吃邊流汗，對在冷氣房待了一整個上午的我來說，反倒是一種解放。

接下來談一談效率，這是我這種午休族最在意的事。點餐之後，餐點出得很快，我一直在看手機上的時間，結果整個流程從坐下到吃完，剛好控制在我的午休範圍內。店家生意很好，學生也多，所以座位偏擠，我盡量縮著手肘，把效率和禮貌同時顧好。隔壁的冰品還能在餐後端過來同桌享用，只要記得把空碗餐盤送回去，我這次沒有時間吃甜點，把這個選項留給了下一次。

回辦公室的路上，我把這頓飯的帳算了一遍：80加150，花得不算少，但吃到了脆皮的酥、鴨血的嫩、泡菜的清爽，三種口感輪流上場，我覺得是一場值得的午休演出。這家店在500碗名單上，我吃完之後有一點明白為什麼。

臨走前我跟自己約好了。下次再來，我要多點一份泡菜，把那個遺憾補上；也想試試中辣，看看自己能不能再往上挑戰一階；然後，把今天沒吃的冰品，端到同一張桌上，慢慢吃完。到那時候，希望午休的鬧鐘能晚一點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