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問我,約會要選哪裡才不會踩雷?我的答案很奇怪:去文賢路上的阿興虱目魚。對方愣了一下,說你一個設計師,不是應該帶人去那種燈光很美的店嗎?我說,你先吃完再評價。
這次是平日中午去的,我和朋友一起。門口的動線寫得很清楚,先拿單子填好,再入內結帳,輪到你會叫號碼。這種把流程做成一張單子、貼在門口就讓人看懂的設計,我職業病發作看了很久。我們大概等了半小時入座,翻桌很快,沒有等到不耐煩,站在門口聊天就過去了。
朋友問:你為什麼這麼推這家?
我先賣個關子,只說了一句:因為這家是米其林必比登推介,也上過500碗的名單,吃完你會懂原因。我們到的時候大概11:30,魚腸和魚頭都已經賣完,所以這趟沒吃到,下次要早點來。這點我先講清楚,免得你以為我什麼都吃到了。
朋友又問:那你點了什麼?
蒜頭飯大碗$50,這是我最想講的。飯粒粒分明,偏濕軟,蒜香很足,卻不嗆。我吃到一半說,這有點像上海菜飯,只是沒有菜。朋友笑我,你到底是來吃台南還是上海。但老實講,這碗飯真的讓我一口接一口,筷子停不下來。有一點要提醒,蒜頭的部分偶爾會帶點苦,愛蒜的人應該不介意。
朋友再問:魚呢?不是虱目魚店嗎?
煎魚肚$130。外皮煎得酥,裡面的魚肉細嫩,一點都不老柴,撒一點胡椒應該會更好。我本來對虱目魚有刻板印象,怕腥,結果完全沒有魚腥味,吃起來乾淨得很。出發前我還在碎念,說虱目魚刺多又腥,我不太行,現在想起來真是失禮,只能默默把話吞回去。
朋友問:那其他的呢,有什麼要補充?
魚丸湯$20,一碗有5顆魚丸,湯還可以免費續加。我們兩個人邊聊邊續了一輪,湯頭清爽,很適合配飯。另外點了乾蚵仔麵線$110,麵上鋪了蚵仔、高麗菜和肉,蚵仔鮮甜,是桌上另一個主角。油豆腐滷得入味,燙青菜也沒有雷。魚皮蚵仔湯我也點了,湯頭清爽,帶一點蒜酥香,魚皮連著厚厚的肉,蚵仔大小熟度都剛好,搭醬料吃更對味。肉燥飯有略甜的肥肉和滷汁,米飯一樣粒粒分明,我一個人就吃掉半碗。整桌東西擺在一起,顏色是樸素的米白、焦黃和一點青綠,沒有任何裝飾,但我看了反而很舒服。
朋友問:環境怎麼樣,約會氣氛有嗎?
坦白說,這裡沒有那種拍照打光的裝潢,就是很樸實的小吃店。我平常做設計,眼睛被各種排版和色票佔滿,坐在這種沒有任何設計感的地方,腦袋反而放空了。我整頓飯的心情反而特別放鬆,因為不用維持任何姿態,話題自然就跑出來了。工作人員很忙,還是帶著笑容,這種自在的感覺,比一盞好看的燈重要多了。我後來想,約會真正需要的,也許只是兩個人都吃得開心。朋友在回程路上說,這種店不用刻意安排,坐下來就有話聊,我完全同意。價格也親切,我們兩個人吃得很滿,結帳時沒有任何心理負擔,這對約會來說很加分。
朋友最後問:下次還要來?
要。我已經在盤算,下次要早一點到,把魚腸和魚頭補上,再點一碗蒜頭飯。魚腸和魚頭這趟沒趕上,我也沒有懊惱,這次沒吃到的東西,反而變成下次再來的理由,我覺得這樣很好。
如果你也在煩惱約會去哪,不妨把這家放進口袋名單。吃飽走出門,兩個人都很滿足,不用多說什麼。你下次去台南,記得早點到,也記得先拿單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