賴岡山羊肉

從七張站出來，我背著相機包沿著街道慢慢走，肩上的帶子被細雨打濕了一小塊。目的地是賴岡山羊肉，位在新店中正路和建國路口的建國路上，離車站有一小段路。我習慣這樣走過去，一路看街燈、看騎樓下的反光，進到店裡之前，腦袋裡已經先構好了幾張照片。

那天只有11度，微雨，空氣又濕又冷。我到的時候是下午4點多，剛好是開攤的時間，門口已經有人排著。這種天氣站在騎樓底下，旁邊有滾燙的白煙往上飄，光線被雨天壓得很柔，白煙在暗色的招牌前面特別清楚。我拿起相機拍了兩張，快門速度壓慢一點，把煙的流動感留下來。

排隊的方式很明確。內用和外帶都要先在門口按號碼機，再把用餐人數登記在旁邊的板子上，寫好用餐單，結帳時再知道桌號。這家現在是舊店面斜對面的新店面，門面明亮，有一、二兩層樓可以用餐，我坐在樓上。環境比我想像的大，也乾淨，洗手的地方就在店裡，對於一個一整天都在外面拍照、手上沾滿灰塵的人來說，這點很實用。

我點了帶皮羊肉湯，一碗180元，另外加了一碗大的滷肉飯，60元，還有一份滷白菜，50元。湯端上桌的時候，蒸氣把鏡頭前面糊了一層，我只好把相機放下，先喝湯。湯頭有藥膳的清香，不重，也沒有我擔心的羊騷味，裡面有薑絲幫忙去腥。帶皮的部分很Q彈，咬下去有彈性，肉的份量也夠。我自己的口味偏淡，覺得湯頭稍微鹹了一點，配飯吃剛剛好。

這家店的規則是一碗湯可以續一次，我續了。續過的湯反而比第一碗更燙，這對冷天來說是加分，手指從外面凍僵的狀態，被一口熱湯慢慢解凍。吃完之後餐盤要自己回收，這是排隊時板子旁邊就會看到的提醒，我照著做，端到回收的位置，一點也不麻煩。整間店的運作靠客人配合，節奏才會順，我覺得這種自助的方式很有小吃店的味道。

滷肉飯是這次吃到最有記憶點的一樣。它是偏肥肉型的滷肉，鹹甜的醬汁拌在飯裡，肉入口就化開。肥肉比例高，連續吃下去會有點膩，所以我吃兩三口就換一口湯，這樣的節奏剛好。滷白菜是古早味，裡面加了蝦米和蛋酥，味道不重，白菜口感偏軟，也有人覺得它偏鹹，我自己覺得跟湯搭配時比較順。

說到整個空間的氛圍，我腦中最先浮現的是熱鬧。人潮不斷、湯鍋裡一直冒著煙、老闆的手勢熟練俐落，那種感覺很像台灣宵夜文化的縮影，只是我來的時間比較早。雨一直沒停，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，濕的路面把光拉得很長。我很想把整個場面拍下來，但又擔心鏡頭對著別桌的客人，最後只拍了那碗湯，用一個很克制的構圖收進記憶卡。

要誠實說的是，這家店的口碑並不是一面倒。有人覺得湯頭不夠熱，也有人覺得服務速度有時候不太理想，生意好的時候店員難免忙碌。我這次沒有碰到什麼狀況，只是在旁邊觀察，覺得排隊動線寫得不算十分清楚，第一次來的人可能會需要多看幾眼板子。這些細節我記下來，給之後要去的人參考。

吃完離開時，天色已經暗了，雨還在下，騎樓下的人潮比我剛到時多了好幾倍。我把相機收進包裡，圍巾拉高，走回捷運站的路上，嘴裡還留著薑絲和藥膳的餘味。冷風吹過來，臉頰是涼的，肚子卻很暖。這種天氣的羊肉湯，我想大概就是為了這樣的傍晚準備的，下一次如果又碰到雨天，我應該還是會走過去。